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捂住这栋高层公寓的窗户。
沈清辞站在卧室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敢松手的弓。
许砚舟没有立刻回答那把伞的问题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手中那把黑色的折叠伞。伞骨收拢着,尖端还在滴水,滴答,滴答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袁叔说水表坏了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但我进门的时候,听见你在洗澡。”
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刻,她精心维持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确实刚洗完澡,浴室的门虚掩着,热气还未散尽。这是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,是她在这个暴雨夜唯一能喘息的缝隙。
“你跟踪我?”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许砚舟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外套紧贴着他的肌肉线条,雨水顺着发梢滑落,滴在他的眉骨上,又滑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那股混合着烟草、雨水和昂贵雪松的味道,再次逼近。
这一次,没有门板阻隔。
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,脚跟撞到了床沿。
退无可退。
“协议第三条,”许砚舟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,“夫妻双方在非紧急情况下,不得随意进入对方私人领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“但现在是‘紧急情况’。”
“什么紧急情况?”
沈清辞咬着牙,反问句脱口而出。
“比如,丈夫怀疑妻子在逃避婚姻责任,甚至可能在策划某种……背叛。”
他的眼神阴鸷而专注,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猎物。
沈清辞觉得荒谬。
背叛?
他们之间连爱都没有,何来背叛?
但这正是许砚舟想要的效果。
他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她的反应。
只要她愤怒,只要她辩解,他就有了继续入侵的理由。
“许砚舟,你疯了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理智压下心头的躁动。
“如果你不立刻离开,我会让袁叔收回你的门禁权限。”
许砚舟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“袁叔是我的人,也是你的人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水表读数单,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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