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小了。
不是停了，是变了。
从砸在穹顶玻璃上的轰鸣，变成了顺着屋檐滴落的淅沥。
像某种倒计时，正在缓慢地流逝。
韩音站在旋转门前。
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支录音笔上。
以及，岑远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怀表盖合上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岑远没有追上来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，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只是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苍白的喉结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轻蔑的计算。
他在等。
等韩音因为寒冷、恐惧，或者对未知的绝望而崩溃。
“你出不去的。”
岑远说。
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外面全是雨。警察不会来这种废弃洋楼。就算来了，他们也只会把你当成一个精神失常的未婚妻。”
韩音抬起头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直到他先移开视线，看向那扇厚重的黄铜旋转门。
门锁是旧的。
那种老式的机械锁，齿轮早已生锈。
第一章时，它卡死。
第二章时，它松动。
第三章时，她手动解锁了一半。
第四章时，门开了，但门外有人。
第五章时，岑远重新反锁了它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晨光微露。
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穹顶，照在那把黄铜锁上。
锁芯周围，有一圈明显的锈迹。
那是昨晚暴雨渗入后留下的痕迹。
金属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，发生了微小的氧化反应。
原本紧涩的咬合处，变得脆弱不堪。
韩音看着那圈锈迹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知道，这把锁，已经撑不住了。
“岑远。”
韩音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，最后说的话是什么？”
岑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块怀表，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维持家族体面的象征。
但他没想到，韩音会提这个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岑远皱眉。
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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