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两小时，空气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每一粒尘埃都无所遁形。
施曼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，听着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许衡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袋米就在他脚边。
白色的编织袋上沾满了泥水和汗渍，原本挺括的形状此刻软塌塌地瘫在地上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挂在许衡肩上，带着某种炫耀的重量；第二章它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；第三章它被施曼踢开，那是拒绝的姿态；第四章它成了两人之间的屏障，隔绝了视线；第五章它被许衡重新扛起，那是最后的挣扎；第六章它彻底静止在角落，不再属于任何人，只属于这场暴雨。
而现在，它动了最后一格。
从“静止”变成了“被凝视”。
许衡没有看施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袋米上，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粗糙的塑料表面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那种克制比之前的焦躁更让人窒息。
施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她看见许衡衬衫领口被汗水浸透的深色痕迹，顺着锁骨蔓延到胸口。
那里曾经有一道新鲜的抓痕。
昨晚，那个不可一世、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金融精英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，才会变成这副狼狈模样？
而那道抓痕，是谁留下的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精心构筑的安全区边缘。
“你一直在看我。”
许衡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转头，依然盯着那袋米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施曼没有回答。
她习惯用沉默来维持掌控感。
但在封闭的空间里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噪音。
雨点砸在电梯井外侧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整栋楼在震动。
三百斤大米压在电梯底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呻吟。
载重警报虽然没响，但那种临界点的压迫感，让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。
“第一章。”
许衡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狂喜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空洞。
“你在超市货架前犹豫的那三秒钟。”
他说。
“那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。”
“你伸手去拿那袋五公斤的面粉，又缩回去。”
“你的手指在发抖。”
“不是冷的。”
“是怕。”
施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深处的一角被强行撬开。
那天是七月初，气温高达三十五度。
她确实拿了面粉，也确实放下了。
因为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苍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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