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紧接着是楼道里急促且粗重的喘息声,混合着塑料袋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施曼靠在电梯右侧冰冷的金属壁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许衡没有走远。
他站在距离电梯门不到两米的地方,那袋被遗弃的大米就横在他的脚边。白色的编织袋在昏暗的感应灯下泛着灰白的光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,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落地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整栋高层住宅楼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潜水钟,正在缓缓沉入海底。
“让开。”许衡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施曼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,仿佛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
施曼微微挑眉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清单:“电梯超载报警未解除。系统锁定,需要至少三十秒冷却。你站在这里,只会增加空气湿度,加速电路短路。”
她在撒谎。
电梯并没有完全锁定,只是进入了自我保护模式。只要有人强行按开门键,或者切断电源,门随时能开。但她不需要解释,她只需要许衡相信这个规则不可违背。
许衡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口,试图找回那点可怜的体面,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。
“施小姐,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你以为这三袋米就能让你高枕无忧?这栋楼里的水电还能撑多久?网络呢?信号塔如果被风刮倒,你守着这些米,连个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。”
他在试探。
施曼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她知道许衡在害怕。这种恐惧不是对饥饿的恐惧,而是对失控的恐惧。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来说,失去控制权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我可以和你换。”施曼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许衡的动作顿住了。他转过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变成了警惕。“换什么?”
“我不吃素。”施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递了出去,“这是我在地下车库发现的备用发电机接口图纸,以及隔壁单元老李头留下的柴油储存点坐标。还有,我这里有两箱抗生素和一套完整的净水滤芯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在许衡的软肋上。
许衡盯着那张纸条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作为金融从业者,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在接下来三天意味着什么。那不是物资,那是命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“你的那袋米。”施曼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而冷漠,“还有,你手里那半包压缩饼干。我不贪心,只要这一袋米。剩下的,归你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施曼心里很清楚,电梯根本装不下这两袋米加上她原本囤积的物资。重量会再次触发警报,或者导致轿厢倾斜卡死。她需要的不是那袋米,而是许衡主动退出的理由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