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萧念坐在休息区的丝绒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茶几上,放着那份从萧景深书房带出来的DNA报告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被刚才的冷汗浸得微微发软。
萧景深站在窗前,背影宽阔,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闪电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振。
「施振东在转移资产。」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萧念手指轻轻摩挲着报告的边缘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资金表上的签名,是你母亲的名字。」萧景深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份文件上。
他的眼神很深,像一口枯井,看不出情绪。
「为什么?」
萧念抬起头,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回避,也没有解释那些复杂的离岸信托结构。
她只是平静地陈述。
「因为那是唯一的通道。」
「当年母亲去世后,施振东以为所有的账目都随着她的死一起消失了。」
「但他不知道,母亲留了一手。」
萧念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报告背面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。
线条凌厉,直指核心。
「这个海外账户,名义上是母亲的遗产管理基金,实际上是施家洗钱的暗道。」
「只要账户还在运作,施家的每一笔非法交易,都会留下痕迹。」
「而开户人的签名,只有用我母亲的名字,才能绕过现在的银行监管审查。」
萧景深走近几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停在萧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你在利用你母亲的死,做筹码?」
「我在利用活人的贪婪,做盾牌。」萧念纠正他。
她的语气没有起伏,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。
「萧景深,如果你想要施家的股份彻底崩盘,你就需要这张纸。」
「如果你想要查清当年的车祸真相,你也只需要这张纸。」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沉闷地滚过天际。
萧景深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带着几分讥讽和玩味。
「你很冷静。」
他说。
「冷静到让我怀疑,你对我的恨意,是不是也这么克制。」
萧念没有回答。
恨意太奢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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