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七分。
窗外的雨已经不再是下,而是砸。
暴雨红色预警的橙色光晕透过窗帘缝隙,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一片病态的惨白。韩青站在玄关与客厅的连接处,脚下是刚刚铺好的防水地垫,上面整齐排列着三十箱进口奶粉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,刀尖朝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之前的指纹识别器黑屏了,这意味着那扇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数字防线出现了裂痕。那个安装师傅留下的后门,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幽灵,随时可能撕开这道防线。
韩青没有时间去愤怒。
恐惧是一种低效的情绪,它会消耗血糖,降低反应速度。在这个即将断粮的节点,每一卡路里都必须花在刀刃上。
她转身走向大门内侧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,是房东装修时留下的旧物,里面藏着这栋老楼最原始的机械锁芯——一把黄铜钥匙控制的传统门锁。
这是她的底牌,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第一章时,这把钥匙在她掌心发热;第二章,它插入锁孔;第三章,转动半圈;第四章,完全闭合。而现在,第五章,它需要被塞入缝隙,成为隔绝内外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。
韩青蹲下身,手指探入检修口的阴影中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,那种粗糙的纹理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。她抽出那把黄铜钥匙,钥匙齿间沾染着岁月的锈迹和灰尘,但在手电筒的光束下,依然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将钥匙插入备用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,却如同惊雷。
门外魏强的砸门声停滞了一秒,随即变得更加疯狂。
“韩青!你个死丫头!装什么死!”
魏强的吼叫声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那不是愤怒,是恐慌。暴雨切断了信号,社会秩序正在崩塌的边缘试探,他需要确认邻居的状态,更需要确认物资的去向。
韩青站起身,将钥匙留在锁孔内,但没有拔出。
她拿起工业胶带,开始处理门缝。
第一层,封住门框上方的缝隙,防止雨水倒灌,也防止撬棍从上方插入。
第二层,封住侧面,增加摩擦力,让门轴更加僵硬。
第三层,她在门把手下方贴了一张纸条,上面用马克笔写着:【监控运行中,报警已发送】。
这是谎言,但谎言在危机时刻具有威慑力。
做完这一切,她退后两步,审视着自己的作品。
三十箱奶粉占据了客厅大部分空间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。空气中弥漫着奶粉特有的甜腥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令人作呕。
韩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空虚感。
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饥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着她的胃壁,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痛楚。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。一旦示弱,魏强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扑上来。
她走到窗前,拉开一条极小的缝隙。
暴雨如注,对面的楼宇灯火通明又忽明忽暗,仿佛巨兽呼吸时的喘息。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已熄灭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就在这时,敲门声变了。
不再是拳头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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