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响后,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。
紧接着是楼道里传来的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。
像指甲划过黑板,又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拽。
彭晚睁开眼。
卧室里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变成了某种巨大的、压迫性的轰鸣。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密集如鼓点,夹杂着远处街道积水倒灌的哗啦声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中,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应急灯的微弱红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彭晚坐起身,动作很轻。
床垫下的弹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她赤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向上蔓延。这种冷意让她清醒,也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,还拥有温度,还拥有这扇铁门后的干燥与温暖。
她走到玄关,屏住呼吸。
猫眼外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那种金属刮擦声还在继续。
滋——滋——
节奏很慢,很有耐心。
不像是在撬锁,更像是在……抚摸。
彭晚眯起眼睛,将右眼贴近猫眼。
广角镜头扭曲了视野,但也放大了细节。
走廊的感应灯坏了,只有对面邻居门缝里透出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秦川的轮廓。
他站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的灰色冲锋衣紧贴着脊背,水珠顺着衣角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喊叫。
他只是低着头,手里握着那把改锥,刀尖抵在防盗门的锁孔边缘。
他在试探锁舌的位置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彭晚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熟悉的厌恶。
这种厌恶来自记忆深处,来自三个月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,秦川敲开她的门,借了一卷绝缘胶带去修漏水的水管。
那时候他说:“晚姐,谢了。下次请你吃饭。”
现在,那卷胶带缠在他的改锥手柄上。
黑色的胶布,上面还残留着白色的字迹——“强力绝缘”。
那是彭晚送他的礼物。
也是他现在用来威胁她的武器。
彭晚退回客厅中央。
这里堆满了物资。
五十箱压缩饼干,整齐地码放在墙角,像一座沉默的堡垒。
其中四十九箱半完好无损。
剩下那一箱半,已经被她打开,拆封,吃掉了一半。
胃里那块压缩饼干带来的饱腹感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灼烧感。
但她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这是暴雨预警升级后的常态。
城市的基础设施正在瘫痪。
彭晚手指滑动,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她将手机举到耳边,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嘟嘟声,也不是忙音。
而是一段嘈杂的电流声,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。
“……所有居民请留在室内……”
“……水位已漫过台阶……”
“……不要尝试出门……”
声音模糊不清,像是从深海底部传来的回声。
线路忙音。
或者更糟,线路被占用了。
有人正在报警,或者有人在求救,但系统已经崩溃。
彭晚关掉电话,重新打开录音界面。
她将手机固定在茶几边缘,镜头对准玄关的方向。
录制开始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取证完成。
如果秦川真的闯进来,这段录音将成为证据。
证明他是入侵者,她是受害者。
尽管在这个即将沉没的城市里,法律可能已经失效。
但规矩还在。
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规矩,她就拥有道德高地。
门外,刮擦声停了。
秦川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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