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密集敲击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闷的、持续的轰鸣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点理智也冲刷殆尽。
主卧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昏黄的床头灯投下一圈暧昧的光晕，将顾曼苍白的脸笼罩其中。她蜷缩在被子里，身体因为高烧而微微抽搐，呼吸急促且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受损的肺叶。
聂寒洲坐在床沿，手里捏着一支体温计和一杯温水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曼紧皱的眉头上，那里刻着深深的恐惧和不信任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在那片混沌的意识边缘，含糊不清地喊了他的名字。
不是求救，不是咒骂，而是那个带着颤抖音节的“聂寒洲”。
那一声呼唤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了他早已坚不可摧的理智防线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即便在潜意识里，即便在她恨他入骨的时候，她的本能依然指向他。
这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发现，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“喝水。”聂寒洲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将水杯递到顾曼唇边，水温适中，是他提前试过的温度。
顾曼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因高热而有些涣散，但眼神中却迸发出尖锐的敌意。
她挥挥手，打翻了水杯。
清澈的水泼洒出来，浸湿了床单，也溅到了聂寒洲洁白的衬衫袖口上。
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我不喝。”顾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这是虐待。你想让我死在这里，好继承我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聂寒洲打断了她。
他的语气冷硬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他伸手抓住顾曼的手腕，试图将她强行拉起来喂药。
顾曼挣扎着，力气小得可怜，但在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下，她的动作显得凌乱而无助。
“放开我！”她尖叫着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聂寒洲，你是个疯子！你根本不爱我，你只是想要控制我！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割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平静。
聂寒洲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顾曼那双含泪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疼痛。
他想说，如果不在乎，他大可让老陈叫救护车，把她送到医院，然后转身离开，维持那该死的体面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她离开这扇门，他就再也找不到把她带回来的理由了。
暴雨声愈发狂暴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聂寒洲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他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那是顾曼白天紧紧攥在手里，试图捍卫自己尊严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“根据协议第三条，”聂寒洲冷冷地说道，“当一方出现危及生命的健康状况时，另一方拥有紧急处置权。”
顾曼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冷酷的方式回应她的指控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冷笑一声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，“你要以救命的名义，行囚禁之实？”
“我要你活下去。”聂寒洲直视着她的眼睛，目光深邃而危险，“只有活着，你才能继续恨我。”
说完，他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给她反抗的机会。
他用一只手扣住顾曼的后脑，迫使她仰起头，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巴。
顾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想要咬合嘴唇，却被他强硬地撬开。
药片被塞进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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