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着别墅后山的排水沟。
陈默拖着左腿，一步步挪向地下三层的入口。
伤口在撕裂。
低温让血液流速变慢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蓝色保温箱。
箱子很轻。
里面没有药。
只有那张写着“真相在地下”的小票。
这是第六次出现。
第一次，它挂在陈默背上，装满外卖。
第二次，被保安拦在铁门外，沾满泥水。
第三次，卡在电梯缝隙，差点切断线路。
第四次，被赵刚夺走，作为威胁的筹码。
第五次，滚落楼梯间，碎裂了边角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陈默手里。
但内容变了。
从求生，变成了求死。
或者，求一个答案。
冷库的铁门就在前方。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默推开门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味的冷。
温度骤降。
陈默的睫毛瞬间结了一层白霜。
他看见门口趴着一只机器狗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挂着冰棱。
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微光。
那是赵刚留下的智能安保系统。
只要有人闯入，警报会在一秒内触发。
但此刻，它不动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。
又像是电量耗尽后的假死。
陈默跨过它的身体。
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。
他走进冷库深处。
这里不像储藏室。
更像是一个废弃的手术室。
墙壁上挂满了透明的培养罐。
有些已经破碎，流出浑浊的液体。
有些还完好，里面漂浮着暗红色的组织。
房间中央，有一台老式的透析机。
管子蜿蜒曲折，连接着旁边的一张病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，是一个婴儿。
瘦小得像一只猫。
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紫色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最显眼的是胸口贴着的电极片。
导线连接到那台透析机上。
而透析机的屏幕上。
跳动着心率曲线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这就是陈默听到的声音。
不是心跳。
是监护仪报警前的低频提示音。
陈默走近。
看清了监护仪旁边的标签。
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工牌照片。
那是陈默三年前在林氏集团任职时的证件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。
现在的陈默，眼神浑浊如泥。
工牌下方，写着一行手写字：
“备用肾源编号07。”
陈默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他想起了举报贪腐那天。
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。
还有这个孩子。
被家族抛弃，当作器官储备库养在这里。
所谓的“匿名急单”。
备注里的“救命”。
根本不是林婉发出的。
是这个孩子。
他在用最后的力气，通过某种黑客手段，发出了求救信号。
高额的报酬。
是买命钱。
也是诱饵。
赵刚知道陈默会来。
他知道陈默对过去的愧疚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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