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的高层建筑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玻璃。
陈默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冲锋衣下摆滴落，在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这里没有光。
整层的照明系统被切断了，只有远处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且病态的光晕，像是一只半瞎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。
这是林氏豪宅的VIP疗养区，平时连保洁阿姨都要刷卡才能进入。
此刻，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保镖的脚步声，没有赵刚的呵斥，甚至听不到通风管道的风声。
只有雨声，和某种类似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从墙壁内部的线路中传来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蓝色保温箱。
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正在快速滑落，那是内部低温药物与外部高温高湿环境剧烈交换的结果。
箱子很沉，压在他的掌心，像是一块冰，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他必须找到302室。
医院的通知单上写着：肾源匹配者已锁定，患者林婉，位置：林宅主卧。
但刚才他在井道里爬上来时，透过检修口的缝隙看到的画面，让他产生了怀疑。
那个画面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林婉坐在轮椅上，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微笑。
而房间里，只有赵刚一个人，正拿着手机，似乎在记录着什么。
她在对谁说话？
还是说，那里根本没有人？
陈默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每一步，都在试探这片黑暗的深度。
走廊很长，两侧的门紧闭着。
门牌上的金属编号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301。
303。
305。
没有302。
陈默停下脚步，眉头微皱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‘无信号’。
外卖平台的APP界面灰暗一片，订单状态停留在“配送中”，但距离预计送达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超时警告的红点在屏幕上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通讯完全断绝。
这不是普通的停电或故障。
赵刚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，他切断监控、屏蔽信号，是为了制造一个封闭的信息茧房。
在这个茧房里，规则由他制定，真相由他掩盖。
陈默收起手机，继续向前。
既然找不到302，那就找线索。
他注意到，走廊尽头的地毯有些异样。
那里有一片深色的痕迹，像是被人拖拽重物留下的摩擦印，一直延伸到右侧的一扇门前。
那扇门虚掩着，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。
和陈默预想中的豪华病房不同，这扇门看起来更像是储物间或者废弃的档案室。
陈默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冰凉，生锈。
他用力一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房间里的景象让陈默瞳孔骤缩。
没有床，没有医疗设备，也没有轮椅。
只有满地狼藉。
撕碎的病历单像雪片一样铺满了整个地板，白色的纸屑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飞舞，显得荒诞而绝望。
陈默蹲下身，捡起一张碎片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被暴力扯碎的。
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字：“……精神评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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