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震得窗框微微发颤。
魏行舟站在2401室的门前，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水，在地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并没有立刻敲门。
口袋里的诊断书已经被体温焨得温热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刚才在电梯里，他终于看清了上面模糊的字迹。
除了“原发性高血压3级（极高危）”的诊断外，右下角还有一行红笔标注的建议：立即住院观察，警惕心脑血管意外。
主治医生那一栏，签着一个陌生的名字，但旁边盖着市中心医院心内科的章。
那个名字，他认识。
那是他上个月私下联系、想要为夏清越安排的专家。
为什么她会去找那位专家？
为什么她瞒着他？
魏行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暴雨过后的土腥气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悬在半空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四条写着：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，不得强行进入对方私人空间，除非发生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。
现在，这算不算紧急情况？
如果她真的发病，甚至死亡，这算不算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他不进去，他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。
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像是身体滑落在地的声音。
魏行舟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没有犹豫，掏出备用钥匙——这是他在半年前偷偷配的，原本只是为了防止她把自己锁在门外时尴尬，此刻却成了突破防线的武器。
钥匙插入锁孔，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景象。
夏清越蜷缩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她的右手死死地攥着胸前的衣襟，左手按在腹部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。
在她身边的地板上，散落着几个空药瓶。
那些是她之前吃剩的降压药，瓶盖敞开着，里面已经空空如也。
魏行舟快步走过去，单膝跪地。
他的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夏清越听到声音，艰难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倔强，像一只被困住的猫，既想求救，又害怕被驯服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颤抖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魏行舟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，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冷汗。
“别碰我。”夏清越猛地挥开他的手，动作剧烈得让她踉跄了一下，靠向身后的沙发。
“协议第四条，”她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互不干涉私生活。你违反了约定。”
魏行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，轰鸣着掩盖了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你的血压可能已经超过两百，”魏行舟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听不出情绪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，“如果不吃药，你会中风，或者心脏骤停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来关心。”夏清越冷笑了一声，尽管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“这是我的私事。正如协议所说，我的健康也是我的私事。”
魏行舟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痛。
这种愤怒不是针对她，而是针对这个该死的协议，针对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诊断书，展开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三个月前的诊断书，”他说，“‘立即住院观察’。你骗了我多久？”
夏清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抢夺那份文件，手指颤抖着伸向魏行舟。
“给我！”她喊道，声音尖锐而破碎，“把它还给我！你不许看！”
魏行舟侧身躲过。
他将诊断书举高，另一只手迅速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急救药盒。
“夏清越，看着我。”他命令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夏清越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看着魏行舟手中的药盒，又看了看那张诊断书。
那一刻，她眼中的倔强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不是软弱，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害怕的不是生病，而是生病后暴露出的脆弱，会被魏行舟抓住把柄，成为他重新掌控她的理由。
在这个婚姻里，她唯一的筹码就是独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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