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像无数只焦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贺远站在收银台内侧。
浑身湿透的冲锋衣紧贴着皮肤，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
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带着腥甜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腐烂气息。
他盯着林晓。
林晓的手指在颤抖。
那双手苍白、纤细，此刻却死死攥着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小票残片。
小票边缘已经发白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林晓又问了一遍。
声音轻得像烟雾。
下一秒，她突然崩溃。
她不再看贺远，而是低下头，用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，疯狂地擦拭那张小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仿佛只要擦得足够快，就能把那些黑色的字迹抹去，就能把过去三年所有的罪证洗掉。
“别擦了。”
贺远的声音很冷。
像冰碴子落在地上。
他伸手，一把抓住了林晓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林晓惊呼一声，手腕上瞬间浮现出青紫色的指痕。
“松手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那不是对贺远的恐惧。
是对真相即将曝光的本能抗拒。
“林晓，看着我。”
贺远强迫她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瞳孔深处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。
“宋强是怎么骗陈默的？那张担保书到底是谁签的？你说啊！”
林晓的身体剧烈颤抖。
眼泪混合着雨水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，堵住了所有的话语。
就在这时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来自宋强的短信。
只有两个字：【听话。】
贺远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宋强在看。
通过那个安装在收银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。
宋强正坐在车库里，手里拿着干爽的手机，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就像三年前，他看着年轻的贺远签下那份文件时一样。
“你想让我跪下去捡外卖？”
贺远对着空气，或者说对着那个看不见的镜头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宋强，你今天的结婚纪念日，过得真开心啊。”
林晓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贺远知道今天是宋强的结婚纪念日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宋强穿着一身精致的冲锋衣，站在有顶棚的车库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干爽的手机，指挥着淋成落汤鸡的贺远。
那天，宋强心情恶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