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主卧的落地窗前,聂远川背对着床铺,手里捏着那个磨损的信封。
窗外的雨势渐歇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指腹摩挲着信封边缘,那里有一道陈旧的折痕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地方。
也是陆鸣口中,林浅“过去”的起点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清脆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聂远川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陆鸣总是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,像一条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鲨鱼。
门被推开,没有敲门声。
陆鸣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张泛黄、沾满泥污的纸片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的碎片。
specifically,第三条:严禁进入对方卧室。
此刻,那些纸片蜷曲着,边缘破损,像是一具被撕碎后又被雨水浸泡过的尸体。
陆鸣停在距离聂远川两米远的地方,那是他习惯保持的安全距离,也是谈判的距离。
他的西装笔挺,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眼神里的光,却是冷的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。
“聂总,”陆鸣开口,声音平稳,却字字如刀,“有些规矩,破了就是破了。”
他将证物袋轻轻放在玄关柜上。
玻璃与木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聂远川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。
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束缚的条款,现在成了陆鸣手中的筹码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聂远川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但握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,骨节泛白。
陆鸣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。
“协议第四条规定,若一方因情感波动导致家庭资产面临潜在风险,另一方有权启动清算程序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床上熟睡的林浅,又回到聂远川脸上。
“今晚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‘违约’的前兆。”
聂远川冷笑一声:“所以呢?你要起诉我?”
“不,”陆鸣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指尖转动,“我要你签字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不是协议,是一份《资产隔离确认书》。
“既然感情用事,那就让理智回归。”陆鸣说,“签下它,承认今晚的一切只是意外,并且承诺未来严格履行分房协议。否则,我会向董事会提交报告,说明聂氏集团继承人存在严重的决策失控风险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似乎变大了一些,压迫着耳膜。
聂远川看着那份文件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
这是陆鸣的惯用手段。
用规则锁死情感,用利益置换尊严。
他想把林浅重新变成那个冷冰冰的“抵押品”,把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聂远川问。
陆鸣耸耸肩:“那我就只能认为,聂总已经无法控制局面。为了家族利益,我必须介入保护林小姐……以及聂总的财产安全。”
他说“保护”两个字时,加重了语气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也是一种隐晦的威胁。
聂远川刚要开口,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林浅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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