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像一层厚重的雾,将狭小的空间填得密不透风。
聂远川站在淋浴间外,手里攥着一条厚实的白色浴巾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身上。
她浑身湿透,那件原本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裙此刻紧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纤细却微微颤抖的轮廓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这种混合的味道让聂远川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半小时前,自己把她抱进卧室时,她身上那股冰冷的寒意是如何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现在,这股寒意还在。
“去洗澡。”聂远川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,而是侧过身,将视线投向镜子上凝结的水珠。
林浅低着头,手指紧紧抓着湿漉漉的衣角。
她没有动。
那种沉默比刚才门外的对峙更让人窒息。
聂远川转过身,眉头微蹙:“怎么?还要我帮你脱?”
这句话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他,是怕这具身体暴露在他面前时,那份被契约压抑已久的羞耻感会彻底崩塌。
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写着:‘严禁进入对方卧室’。
昨晚他撕碎了协议,却没能撕碎她心里的那道墙。
现在,这道墙变成了浴室里这层薄薄的雾气,挡住了他们的视线,也挡住了彼此的心跳。
林浅终于抬起头,眼神躲闪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你冷得在发抖。”聂远川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肩膀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悬停在离她皮肤几厘米的地方,能感受到她散发出的微弱热气。
“聂远川……”林浅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,“我们只是……名义上的夫妻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聂远川的心里。
名义上的夫妻。
这四个字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这一次,没有商量,只有指令。
林浅被迫跟着他走进淋浴间。
花洒的水温早就调好,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聂远川站在她身后,隔着一层水幕,看着她在氤氲的热气中逐渐放松紧绷的肩膀。
他没有动手帮她洗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个守夜人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妥协。
他在克制,也在等待。
等待她自己跨过那道名为“尊严”的门槛。
水流声掩盖了外面的雷声,却让室内的寂静变得更加震耳欲聋。
过了很久,林浅才开口。
“我出门的时候,带了伞。”
她的声音混在水声里,有些失真。
聂远川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没打。”林浅低下头,看着脚下旋转的水涡,“我想看看,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死不死,你会不会开门。”
聂远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这是一场赌局。
她用淋雨作为筹码,试探他在乎她的程度。
而他,输得一败涂地,却又赢回了全部。
“如果我没开门呢?”聂远川问,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浅沉默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:“那我就站在门口,直到冻僵为止。”
“疯子。”聂远川骂了一句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心疼。
他伸手关掉花洒。
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水滴落下的滴答声。
他从架子上拿起那条白色的浴巾,动作粗暴地将她裹住。
布料摩擦过湿润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林浅缩了一下,但没有挣扎。
聂远川将她抱出淋浴间,放在床边铺好的干毛巾上。
他的动作很快,却异常轻柔,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转身去衣柜里找睡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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