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,混合着傅太太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急促的步伐。
那份被重重拍在红木书桌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,发出脆响。
邵听澜坐在阴影里。
袖口内侧,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,还残留着一抹未干的血迹。
不是她的。
是傅廷深的。
刚才那一刀,划破的不只是皮肤,还有傅家最后的体面。
傅廷深瘫软在地,像一滩烂泥。
他不再看邵听澜。
也不再看母亲。
他的眼神空洞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,仿佛那里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。
傅太太站直了身体。
她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高定套装衣领。
妆容完美无缺,只有嘴角微微抽搐,泄露了一丝慌乱。
“签了它。”
她把协议推向邵听澜。
语气尖锐,带着命令式的傲慢。
“只要你放弃码头股份,放弃对傅家所有资产的追索,这笔钱就是你的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支票。
数额巨大。
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动心。
邵听澜没有看支票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的第二页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。
关于遗产继承权的归属。
引用的是五年前的旧法。
邵听澜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傅太太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因为那是你母亲去世时的法律状态。”
她双手抱胸,姿态高高在上。
“听澜,别天真了。你以为凭你那点微薄的证据,就能翻案?别忘了,是你母亲先背叛了傅家。”
邵听澜没说话。
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。
笔杆冰凉。
金属笔夹反射着窗外闪电的光。
她轻轻划破纸张表面。
沙沙声。
细微,却清晰。
傅太太皱眉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邵听澜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在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放下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展开。
是一份五年的法律修订公告复印件。
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关键条款。
“母亲去世时,新法尚未生效。”
邵听澜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但遗产分割以‘继承开始时’为准。而继承开始的时间,是死亡证明开具的那一刻。”
她看着傅太太的眼睛。
“那天晚上,雨很大。”
“医生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“这三分钟,足够让一份新的遗嘱生效,也足够让旧法的保护伞失效。”
傅太太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手里的钢笔攥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
她想反驳。
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邵听澜知道。
她知道傅廷深出轨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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