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傅廷深站在书房门口,没进来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还滴着墨。
那是邵听澜昨晚故意弄丢的。
现在,它正悬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
傅太太坐在红木书桌后。
她的高定套装剪裁利落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妆容完美无缺,眼神里却藏着焦躁。
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平铺在桌面中央。
白纸黑字,触目惊心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第二章,被邵听澜的手指按住边缘。
第三章,被推至桌角,几乎要滑落。
第四章,被邵听澜拿起,审视每一个陷阱条款。
第五章,红笔圈改了关键项,像是在宣判。
第六章,印章盖下,被收起。
而此刻。
第七章。
它重新回到了桌面上。
但这一次,上面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来自邵听澜公文箱夹层的那张海外银行收据。
傅太太把它摊开。
压在《离婚协议书》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签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尖锐。
命令式。
虚张声势。
邵听澜没动。
她看着那张收据。
蓝色的墨水,清晰的海外银行印章。
收款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日期是昨天。
金额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这不是傅家的文件。
这是谁放的?
为什么会在她的箱子里?
又是谁,想让她看到?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风把雨水吹进缝隙,打在地板上。
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空气里的湿度,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邵听澜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傅廷深犹豫的脸,落在傅太太身上。
她没有愤怒。
甚至没有惊讶。
只是平静地问:
“母亲留下的遗产继承权,还在?”
傅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伸手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。
复印件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“遗嘱原件在我这里。”
傅太太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皮肤。
“如果你不签字放弃所有码头股份,并净身出户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。
“我就公开这份遗嘱里关于‘私生女身份’的争议条款。”
“让你在社会上彻底死掉。”
“你知道的,傅家需要声誉。而你,只需要一个干净的名字离开。”
傅廷深浑身一颤。
他想开口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棉花。
他看向邵听澜,眼神躲闪。
低声下气地劝:
“听澜……别逼你阿姨。签了吧。”
“只要签了,一切都会过去。”
过去?
邵听澜心里冷笑。
什么都会过去?
就像继母的死一样?
就像那些被转移的资产一样?
就像这张突然出现的收据一样?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收据。
纸张厚实,光滑,带着淡淡的油墨味。
和傅家信纸完全不同。
这是一种特殊的防伪纸。
通常用于离岸账户的机密转账记录。
邵听澜记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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