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前的雨幕像是一道厚重的灰色屏障，将客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苏砚之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林浅走向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易碎的平衡上。
湿透的西装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背上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上。
以及她手中那枚被攥得发白的戒指。
那是另一个男人的遗物，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锋利的刀。
“坐。”
苏砚之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。
但这句简短的话里，少了几分往日的强硬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林浅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她终于转过身，眼神里没有刚才电梯里的依赖，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审视。
“苏砚之，”她轻声问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在试探，“你早就知道那场火灾的事，对吗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。
苏砚之没有回避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三米的社交距离。
按照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的规定，他在公共场合——包括这种半公开的公寓客厅——必须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，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或眼神交流超过三秒。
但此刻，协议已经成了一纸空文。
暴雨冲刷掉了戴维手中的法律效力，也冲刷掉了那些冷冰冰的条款。
现在，只剩下两个被困在雷雨夜的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砚之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知道，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知情权。
林浅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刻着名字的戒指深深陷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清醒，却也让她更加恐惧。
如果他知道，那么这三年来的每一次靠近，每一场精心策划的联姻，是否都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？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。
苏砚之看着她眼中的防备，心中某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他就失去了主导这场对话的机会，也将失去重新赢得她信任的可能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将手机递到林浅面前，手指滑动，调出了一张截图。
那是一张监控录像的定格画面。
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画面模糊不清，充满了噪点，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火灾现场外围的街道。
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蜷缩在垃圾桶旁，浑身泥泞，眼神空洞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，车灯照亮了那片狼藉。
林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认出了那个红色的身影。
那是她自己。
在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之后，在她以为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她的时候。
有人看到了她。
“这张照片，我找了三年。”
苏砚之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住林浅的脸，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没有救出你，是因为我在等你出来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，语气里没有辩解，只有陈述。
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张模糊的截图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开始复苏。
那时候，她躲在黑暗里，听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，也是唯一的弃子。
她以为苏家的人早已撤离，以为没有人会在意这个被抛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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