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写字楼劈开。
白炽灯再次闪烁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,随即彻底熄灭。
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应急指示灯幽绿的光,勾勒出萧凛模糊的轮廓。
闵宁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那件已经干透的风衣下摆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,像是一个隐喻。
预示着某些无法挽回的东西,正在彻底崩塌。
“灯坏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萧凛没有动。
他手里的那把黑伞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,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在一起。
令人窒息。
“陈秘书应该很快会来检查线路。”
闵宁试图打破这令人战栗的沉默。
她转身走向办公桌,想要打开台灯,却发现电源开关也失灵了。
黑暗中,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。
“闵总。”
萧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低沉,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沙哑。
“你不需要假装镇定。”
闵宁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她转过身,背靠着办公桌边缘。
在这个距离,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。
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五年来,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萧凛。
“既然灯坏了,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。
“我们就谈谈协议。关于我父亲债务的新证据,具体是什么?”
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用理性的框架,去框住失控的局面。
萧凛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嘲弄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证据很简单。”
他说。
“是你父亲当年转移资产的流水记录。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闵宁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以及,你为了填补这个窟窿,私下抵押了公司多少股份。”
闵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做得足够隐蔽。
毕竟,那是她父亲的烂摊子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萧凛。
“你调查我?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萧总,这超出了婚前协议的范畴。”
“这是商业间谍行为。”
萧凛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,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,停在她面前。
“不是调查。”
他说。
“是保护。”
闵宁愣住了。
这个词太陌生了。
陌生到让她感到荒谬。
五年前的萧凛,只会说:“闵宁,别自作聪明。”
现在的萧凛,却说:“我在保护你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闵宁犹豫了一秒。
理智告诉她,不该相信这个男人。
但恐惧驱使着她,必须确认真相。
她拿起文件夹。
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红色的印章。
每一笔转账,都指向同一个海外账户。
那个账户的主人,是她父亲曾经的合伙人。
而签字人,是萧凛。
闵宁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文件掉落在地上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抬头看他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。
萧凛走近几步。
弯腰捡起那份文件。
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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