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推移而减弱,反而像某种失控的巨兽,疯狂拍打着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滚过,震得桌上的文件微微发颤。
闵宁放下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,墨迹干涸,形成一个黑色的死结。
她看着萧凛。
男人浑身湿透,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昂贵的地毯上,洇出一朵深色的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黑伞,指节泛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雪松香——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暴雨的腥气,极具侵略性。
“签吧。”
萧凛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决堤的情绪。
闵宁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萧凛衬衫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照片露出时的褶皱。
那张五年前的旧照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“萧凛。”
闵宁开口,语速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我们换个地方谈。”
她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隔壁会议室有投影设备,更适合讨论补充协议的细节。”
她在试图拉开物理距离。
试图用理性的空间,冷却这场濒临失控的情感博弈。
萧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挡住了去路。
高大的身影将门口的光线完全遮蔽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感。
“隔壁漏水了。”
闵宁脚步一顿。
她皱眉:“漏水?”
“三楼消防管道老化,昨晚就报了修。”
萧凛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整个楼层只有这里干燥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。
“而且,这栋楼的通风系统很特别。只要关紧门窗,这里的湿度就能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以下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,他在掩饰。
闵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。
消防管道的问题,行政部早就通报过全公司。
如果是真的漏水,保洁阿姨此刻应该已经在走廊喷洒消毒水,而不是安静如常。
但此时,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办公室。
也照亮了萧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仅仅是一瞬。
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闵宁眯起眼睛。
她看着这个男人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“萧凛。”
她再次开口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拙劣的理由留住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。
萧凛突然伸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冰凉,带着雨水的湿气,却烫得惊人。
力道很大,不容挣脱。
闵宁心头一跳。
这是第一次,他主动触碰她。
不再是谈判桌上的推心置腹,而是带有强制性的肢体接触。
“别走。”
他低声说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艰难得像是在吞咽玻璃碴。
闵宁僵在原地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……熟悉。
那种被掌控的窒息感,又回来了。
就像五年前一样。
就像每一个她以为能逃脱的夜晚。
“第32条。”
闵宁突然说道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每周两次的见面规则。如果我想见你,我会预约。如果我不想,你无权干涉。”
萧凛的眼神震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条规则。
他的手劲松了一些,但没有放开。
“现在不是工作时间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也没有人在看合同。”
闵宁冷笑一声。
“没人看,不代表不存在。”
她试图抽回手。
但萧凛握得更紧了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是五年前,她为了摆脱他,在挣扎中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的。
他一直记得。
记得这么清楚。
闵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萧凛的眼睛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渺小,无助,却又无法自拔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她问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萧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,凑近她。
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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