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巨响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玻璃之外，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秦深坐在驾驶座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却并未射出的弓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混沌的雨幕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左侧的皮质包裹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是他三年前留下的。
贺婉坐在他身侧，湿透的高定风衣还在往下滴水，在地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发软。
那是他们的婚前协议复印件。
“秦总。”贺婉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冷静，“既然车坏了，我们不妨把话说明白。”
秦深没有回头。
“说。”
“根据协议第三条，‘双方应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与社交界限’。”贺婉将文件举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今晚这情况，算不算越界？”
秦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终于转过头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这是不可抗力。”他说，“协议里没写暴雨天也要保持距离。”
贺婉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，不足十厘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？”贺婉问。
秦深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在看路况。”
“骗人。”贺婉猛地伸手，想要去抓他的手腕，“你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脸上。”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深袖口的瞬间，秦深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反击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那个位置，同时左手迅速抬起，握住了贺婉的手腕。
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掌心滚烫，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。
贺婉僵在原地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呼吸停滞在半空。
这是第一次。
在这段婚姻里，秦深主动触碰了她。
而且，是在众目睽睽——如果老陈能看见的话——之下，违背了那条所谓的“零接触”铁律。
秦深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腹粗糙的茧摩擦过贺婉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他的拇指正好压在她手腕内侧那道旧疤的位置。
那道疤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。
当时医生说只是轻微擦伤，但贺婉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伤口。
在那块皮肤下面，藏着一个秘密。
一个关于秦深前女友林婉的死因的秘密。
秦深的拇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。
仅仅是一秒。
但他眼中的寒意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“疼吗？”他问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贺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按照以往的性格，他只会冷冷地松开手，或者用更尖锐的语言嘲讽她的自作多情。
但现在，他在问疼不疼。
这种反常让她感到恐慌，比暴雨更甚。
“不疼。”贺婉咬牙，试图抽回手，“秦深，你放手。”
“协议规定，夫妻之间应互相尊重。”秦深没有松手，反而加重了力道，将她的手按得更紧，“我这是在履行义务。”
“别拿协议当借口！”贺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眼眶微红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秦深盯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目光幽深。
“我想确认，你是否真的害怕我。”
“我怕你什么？”
“怕我失控。”
话音落下，秦深突然低下头。
不是吻下来。
而是靠近。
他的脸离贺婉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，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线上。
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靠近。
像是在狩猎，又像是在试探猎物的底线。
贺婉的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她想推开他，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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