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暴雨砸在车顶的轰鸣声，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秦深坐在驾驶位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。他并没有立刻去开车门，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刚才在混乱中，那个装着黄铜钥匙的黑色皮盒似乎掉落在脚垫深处。他没有弯腰去捡，因为贺婉正死死盯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捕猎者的警惕。
他在等。
等贺婉先开口，或者等她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露出破绽。
然而，贺婉只是抱着双臂，身体微微颤抖。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清瘦却倔强的轮廓。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，此刻却因为寒意而显得有些迷离。
“老陈还没来吗？”贺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语气依然尖锐，“秦深，如果你打算就这样把我困在这里，我会起诉你非法拘禁。”
秦深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模糊的雨幕上。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，冷硬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贺婉咬了咬牙，手指攥紧了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湿了，变得软塌塌的，就像他们这段婚姻一样，看似坚固，实则一触即溃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贺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秦深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条折叠好的干毛巾。那是他习惯性的准备，为了应对这种恶劣天气下的突发状况。他将毛巾扔向副驾驶座。
毛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在贺婉的大腿上。
“擦擦。”秦深说。
贺婉看着那条灰白色的毛巾，没有动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，秦深。”她冷笑一声，伸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，试图拧开瓶盖给自己倒点水喝，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至少在我没求你之前，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”
她的动作有些僵硬，手指因为寒冷而不听使唤。
就在瓶盖松动的瞬间，她的手滑了一下。
半瓶冷水倾泻而出，泼洒在中控台和秦深的袖口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瞬间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，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，滴在真皮座椅上。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贺婉愣住了。她没想到自己会失手，更没想到这一举动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和危险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，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秦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看着袖口上的水渍。然后，他转过头，看向贺婉。
他的眼神很暗，像是在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贺婉后退了一点，背靠在车门上，“我只是……太冷了。”
秦深站起身。
狭窄的后座空间让他不得不弯下腰，才能靠近贺婉。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瞬间包裹了贺婉。
她屏住了呼吸。
秦深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。
他的手掌很大，掌心温热干燥，与外面冰冷的雨水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处，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。
“松开。”贺婉挣扎了一下，但没有用力。她知道，如果她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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