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叶家别墅的玻璃幕墙上。
叶承宇站在楼梯口，看着林婉走进玄关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线条。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碎成无声的花。
“去楼上。”
叶承宇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他侧过身，让出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。
那是叶家的内部结构，为了追求极致的现代感，楼梯被设计得陡峭而逼仄。扶手是冰冷的金属，台阶是坚硬的大理石。没有地毯，没有缓冲，只有纯粹的几何线条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婉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涣散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叶承宇没有回应。
他转身走在前面，步伐稳定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。他在用背影告诉林婉：保持距离，不要靠近，不要期待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《婚前协议》里，除了那第三条之外，最基础的生存法则。
楼梯间的灯光昏暗。
方致远特意让人调低了亮度，美其名曰“营造静谧氛围”，实则是为了切断视觉上的安全感。在这条幽暗的通道里，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，任何一次呼吸都会变得清晰可闻。
叶承宇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。
林婉走得很艰难。
高跟鞋踩在光滑的石阶上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声音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，微弱，却尖锐地刺入叶承宇的耳膜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他，继续走。不要回头，不要停顿，不要给予任何多余的关怀。一旦停下，就是纵容；一旦回头，就是破绽。
但他还是停住了。
因为他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吸气声。
那是身体失衡前的预警。
叶承宇猛地回头。
林婉的身体已经向一侧倾斜。
她的脚底打滑，高跟鞋在潮湿的大理石台阶上失去了抓地力。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，向着冰冷的墙壁摔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叶承宇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，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他伸手了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关于家族利益的权衡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林婉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雨水的湿气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