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林晚站在光晕边缘，白色丝绸衬衫的领口还沾着刚才暴雨溅起的水渍。
那抹深色像是一枚印章，盖在她苍白的锁骨上。
褚砚盯着那处水渍看了三秒。
喉咙里的烟味还没散尽，混合着空气中潮湿的霉味，让人有些反胃。
他松开手。
指尖离开她手背的那一瞬间，温度流失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。
那种滚烫的触感像是幻觉。
此刻，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。
那是安全区。
也是协议划定的楚河汉界。
“你刚才看窗外，”褚砚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哑，“是在计算雨停的时间？”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身后紧闭的大门。
那里挂着一面落地镜。
镜子里映出两个狼狈的人。
一个领带松散，眼神阴鸷。
一个衣衫微湿，神情倔强。
“我在听。”林晚说。
“听什么？”
“听心跳。”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里面藏着一个号码。
严修的号码。
“抑郁症药物的副作用，不仅仅是情绪迟钝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病历。
“还有一种情况，叫‘情感解离’。”
褚砚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个词汇并不陌生。
他在自己的体检报告上也见过类似的备注。
但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用这种近乎冷酷的医学角度，来剖析他们之间这三年荒诞的关系。
“你是说，”褚砚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我对你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忍耐，甚至那份该死的协议，都只是因为药物让我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？”
“不是失去。”
林晚抬起头，眼神清冷如刀。
“是麻木。”
“褚砚，如果你真的爱我，你会记得我害怕打雷时颤抖的频率，会记得我每次皱眉时眉心的弧度。”
“但你记不住。”
“你只记得‘应该’怎么做。”
“就像现在，你站在这里，试图用逻辑来压制我的情绪，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失控的本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。
精准地扎进了褚砚最隐秘的软肋。
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不是因为被戳穿，而是因为她说对了。
这三年来，他确实一直在逃避。
逃避承认自己对她的依赖，已经超过了理性的边界。
他以为签下一纸协议，就能将这份感情封存进冰冷的条款里。
他以为只要保持距离，就能维持体面。
但现在，林晚告诉他，那不是体面。
那是懦弱。
“所以，”褚砚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优势，“你想利用这一点？利用我的‘病’，来威胁我放弃控制权？”
“不。”
林晚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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