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凝固了。
暴雨砸在车顶的声音，从最初的轰鸣变成了沉闷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顾清坐在保姆车的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准备弹开任何越界的触碰。
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谭司珩坐在右侧，离她隔着整整一个扶手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一条规定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。
条款里写着：双方需保持独立空间，避免非必要的肢体接触，以维持清醒的商业判断力。
第一章时，这条款是一纸空文，被魏廷深的算计和暴雨的混乱轻易绕过。
第二章时，它变成了伞下的物理隔绝，谭司珩用倾斜的伞骨和湿透的肩膀，将这条款具象化为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而现在，第三章，它变成了呼吸间灼热的试探。
谭司珩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似乎在休息。
但他没有睡。
他在听。
听顾清压抑的呼吸声，听雨水冲刷车窗的嘶鸣，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规律的跳动。
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背上，布料冰凉，却压不住皮肤下滚烫的血肉。
他能感觉到顾清的目光。
那种目光很冷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在害怕吗？
还是在期待？
谭司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管是什么，都是他想要的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侧过头，视线落在顾清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“空调太冷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签完协议的沙哑。
顾清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回应：“那就调高温度。”
谭司珩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按下了中控台上的按钮。
不是调高温度。
而是关闭了空调。
随着电机停止运转的轻微嗡嗡声，车厢内的空气开始变得停滞。
原本依靠冷气压制的情绪，此刻正随着体温的升高，一点点发酵、膨胀。
狭窄的空间里，两人的呼吸声逐渐清晰起来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争夺有限的氧气。
每一次呼气，都带着湿热的气息，喷洒在彼此之间那几厘米的虚空中。
顾清皱了皱眉，伸手去够车门边的控制面板。
她的手刚伸出去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。
谭司珩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那一瞬间，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那股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，瞬间包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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