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急诊室厚重的玻璃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傅寒声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角,脊背抵着冰冷的瓷砖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,每一滴都像是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沈清辞戴着他的领带,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毫无防备的惊恐。
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不,那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指尖因为极度的寒冷和药物的副作用而微微痉挛。
抗焦虑药片的苦味还残留在舌根,混合着雨水腥气,令人作呕。
但他感觉不到恶心。
只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彻骨的寒冷。
“傅先生?”
护士站传来询问的声音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傅寒声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伞柄。
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,渗入血液。
这把伞,他原本想在今晚之前递给她。
哪怕只是让她收下,哪怕只是争取十分钟单独说话的机会。
可现在,它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也是他狼狈不堪的证明。
走廊另一头,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沈清辞冲了进来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妆容精致,但眼神慌乱。
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候诊区,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傅寒声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雨声,依旧狂暴地冲刷着这个世界。
沈清辞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到了他手中的伞。
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,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去哪里了?”
傅寒声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力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伞往身后藏了藏,试图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“武经理的声明发了。”沈清辞走近几步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,“他说我精神不稳定,要求公司介入调查。”
傅寒声垂下眼帘。
他知道这件事。
甚至,是他让人提前截获了那份声明的草稿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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