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被狂风拍打得哐当作响,仿佛随时会被这股蛮力撕裂。
傅寒声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,汇入领口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这点冷远不及他胸腔里翻涌的焦灼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沈清辞公司周年庆晚宴结束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按照《婚后相处守则》第七条:每月仅见两次,每次不超过三十分钟,不得在非约定时间打扰对方工作。
今天是第二次见面日。
但他发现,她并没有下楼。
透过大堂明亮的落地窗,他能看见沈清辞还坐在办公桌前,背对着门口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。
她在躲。
用加班做借口,用忙碌当盾牌。
傅寒声冷笑一声,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的光。
既然你不肯来,那我就去接你。
他迈步走进雨幕,皮鞋踩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刚走到车旁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武经理发来的消息:「傅先生,清辞还在忙最后的签约,您先回去吧,别让她分心。」
傅寒声盯着屏幕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分心?
他在心里嗤笑。
武经理根本不知道,今晚所谓的“最后签约”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一群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已经在大楼外围徘徊,媒体记者也闻风而动。
只要沈清辞现在走出这扇门,等待她的不是回家的车,而是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——关于她婚内出轨、私生活混乱的谣言。
武经理想毁了她。
为了那个该死的合同,他不惜牺牲沈清辞的清誉。
傅寒声收起手机,目光变得阴鸷。
他转身走向大楼入口,步伐沉重却坚定。
大堂内的空气温暖干燥,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。
武经理正站在前台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看到傅寒声进来,武经理挑了挑眉。
“傅先生?怎么又回来了?”
傅寒声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武经理,直直地落在远处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椅上。
沈清辞不在那里。
“人呢?”傅寒声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风暴。
武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。
“哦,清辞啊……她刚才说有点不舒服,提前走了。我也没拦着。”
傅寒声心头一紧。
提前走了?
在这个节骨眼上?
他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暴雨倾盆,能见度极低。
如果她现在独自离开,遇到那些埋伏在外面的人……
傅寒声不再废话,转身冲出大堂。
雨水瞬间将他吞没。
他跑到自己的车旁,发动引擎,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冲入雨夜。
后视镜里,大楼出口的灯光逐渐远去。
傅寒声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沈清辞不会走大路。
她习惯从侧面的员工通道离开,那里偏僻,监控死角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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