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连廊顶棚的排水沟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某种巨兽在地下喘息。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,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
傅寒声站在连廊入口的阴影里。
他的大衣早已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,冷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。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雕塑。
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抵着地面,水珠顺着金属杆滑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的女人,走出那扇厚重的旋转门。
沈清辞出来了。
她走得很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焦躁。她的妆容依旧精致,但眼神里的冷淡比这雨夜更凉。
她没有看傅寒声,而是径直走向停在远处停车位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那里没有伞。
只有冰冷的雨水,和一段三十米长的露天连廊。
“沈清辞。”
傅寒声开口了。声音低沉,被雨声切碎,却足够清晰。
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折叠伞,指节泛白。
“傅总。”她唤得疏离,像是在称呼一个陌生的客户,“如果不谈工作,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这里没别人。”傅寒声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进水洼,溅起细微的水花,“只有你,和我。”
沈清辞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风雨,目光落在傅寒声那张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上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
傅寒声抬起手,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递过去。
伞面收拢着,漆黑一片,像某种沉默的武器,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,“先避雨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把伞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来,他第一次主动递出这把伞。
第一章时,它立在车旁未动;第二章,他递出伞却被她拒绝;此刻,它再次出现在两人之间,却不再是被推开的屏障,而是被迫接受的庇护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沈清辞冷冷地说,“我有伞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折叠伞,虽然那小小的骨架根本挡不住这倾盆大雨。
“你的伞太小。”傅寒声的声音里没有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,“而且,武经理还在里面盯着。”
沈清辞的脸色微变。
她知道傅寒声指的是什么。
刚才在大厅,武经理故意用合同拖延时间,就是为了让她在傅寒声面前失态,或者让她陷入两难。
如果她现在接受傅寒声的伞,就是承认自己无法独立处理这种“私事”,是在向外界示弱。
如果她拒绝,就要独自穿过这段连廊。
暴雨瞬间加重,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发梢、肩膀上。
几秒钟后,她的浅色西装外套就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痕。
傅寒声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。
他在赌。
赌她那份引以为傲的理智,在这该死的天气和漫长的等待面前,会出现裂痕。
沈清辞咬了咬嘴唇。
寒冷刺骨。
她想起《婚后相处守则》第七条:禁止在公共场合流露任何可能影响对方职业生涯的情绪波动。
现在不是公共场合吗?
不,这里是半开放的连廊,外面是暴雨,里面是职场。
只要她走进车里,只要她坐上副驾,她就打破了“保持距离”的第一条铁律。
但她真的能淋完这三十米吗?
裙摆已经湿了大半,黏在腿上,难受至极。
就在她犹豫的瞬间,一阵狂风卷着雨水横扫过来。
沈清辞身形一晃,高跟鞋踩进了一处积水坑。
“嘶——”
冰冷的水瞬间灌进了鞋子里,漫过脚踝。
她忍不住轻呼出声,身体失去平衡,踉跄了一下。
那一刻,她精心构建的冷漠面具,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傅寒声动了。
他没有跑,只是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烫,与周围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上车。”
这一次,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沈清辞想要挣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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