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酒店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汪叙州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倾斜,将漫天的雨幕隔绝在外,也隔绝了林婉通往客厅的路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,蜿蜒向前,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界线。
林婉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米色风衣下摆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,贴在脚踝上,冰凉刺骨。
她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,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巴巴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硬。
汪叙州没有动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脚下那滩水渍,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漠。
“协议签了,你就自由了。”
他终于开口,语调平直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但我有一个问题,想在你签字之前问清楚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。
十分钟后,律师团就会到达大堂。
一旦跨过这道门槛,签下那个名字,她就再也无法回头。
“说。”
她简短地回应,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或妥协。
但汪叙州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,像这外面的暴雨,看不见底,也望不到岸。
“三年前,那场车祸。”
汪叙州缓缓抬起头,视线落在她手腕那条银质细链上。
那是他三年前送她的礼物,也是这三年婚姻里,唯一一件他没有收回的东西。
“你也记得那天,雨很大。”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当然记得。
那天晚上,雷声轰鸣,就像今晚一样。
她在那辆失控的轿车里,听着金属扭曲的声音,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。
是汪叙州徒手掰开了变形的车门,将她从废墟里拖了出来。
他的手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她的,还是他自己的。
“所以呢?”
林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你想告诉我,你救了我,所以我欠你一条命,必须用婚姻来还?”
她的语气尖锐,带着自嘲的意味。
“如果是这样,我不介意用余生的自由来抵债。”
汪叙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残忍。
“不。”
他摇了摇头,向前迈了一步。
伞沿随之移动,雨水更加密集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。
“我救你,不是因为你需要还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钉进林婉的耳膜。
“是因为那天,我也怕失去你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这句话太陌生了。
陌生到让她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在这个男人嘴里,从来没有出现过“爱”或者“怕”这种软弱的字眼。
他们的婚姻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他需要祁家的资源稳固地位,她需要汪家的庇护摆脱原生家庭的控制。
谁也没想过要谈感情。
“别自作多情了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,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汪总,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挽留我,未免太低级了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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