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，死死堵住了公寓楼的隔音窗。
田野站在谢晚公寓楼下的走廊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没有撑伞。
或者说，那把曾经倾斜着护住谢晚左肩的伞，此刻正被他随意地提在手里，伞骨因为刚才的暴雨而微微变形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弯曲。
他看着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断裂处粗糙的纤维。
那是上周留下的伤。
也是他刻意保留的痕迹——为了证明那场车祸并非意外，而是某种蓄谋已久的失控前兆。
但他不能说出来。
协议第一条：保持距离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如果他承认自己一直在楼下守候，就等于承认他在监视她，承认他的爱早已越界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田野深吸了一口气，冷空气混合着泥土腥气灌入肺叶，让他原本有些发烫的大脑重新冷静下来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拥抱，也不是为了道歉。
是为了确认，那个女人是否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，冷漠得无懈可击。
他抬起手，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下。
节奏克制，不疾不徐。
门开了。
谢晚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，头发半干，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婚前协议的复印件。
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」
她的声音很冷，带着明显的防备。
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皮鞋，又抬头看向谢晚身后温暖的客厅。
那种温度差异，让他喉咙发紧。
「你的伞。」
他说，举起手中那把破损的雨伞。
伞面已经彻底撕裂，骨架扭曲，再也无法遮挡任何风雨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摇摇欲坠的关系。
谢晚的目光落在伞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把伞。
第一章那天，正是这把伞倾斜的角度，淋湿了她的左肩，也奠定了两人之间不对等的权力关系。
而现在，它被丢弃了。
「扔了吧。」
谢晚淡淡地说，试图转身关门。
田野的手抵住了门框。
动作不快，但足够坚定。
「我不走。」
他说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「今晚必须送你回家。」
这句话是个谎言。
他根本不需要送她回家，因为他就在她的家里。
他要制造一个无法回避的私密空间，哪怕只是在这狭窄的玄关，也要测试她的底线。
谢晚皱眉，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「田野，你这是在威胁我吗？」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他。
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两人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雨水味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陌生，却又该死地熟悉。
「我只是在执行丈夫的职责。」
田野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协议没规定，下雨天我不能出现在你家门口。」
谢晚冷笑一声。
「协议规定了，我们要保持社交距离。」
「现在不是社交场合。」
田野打断了她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这是……家庭内部事务。」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谢晚的心口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鞋柜。
退无可退。
田野趁机侧身挤进门内，顺手关上了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