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进入车厢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，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。
田野将伞收拢，水珠顺着黑色的伞面滑落，在地垫上砸出几朵浑浊的花。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，而是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
谢晚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，左肩那块深色的湿痕已经不再滴水，但寒意正顺着布料往骨缝里钻。她抱着膝盖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，指节泛白。
「冷吗？」田野问。
声音很低，混在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里，听不出情绪。
谢晚没看他，只是把下巴埋得更低了一些。「协议第三条，保持社交距离，不包括体温交换。」她冷冷地回应，「所以，我不需要你的关心。」
田野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「谁说是关心了？」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，「我只是在检查我的‘资产’有没有受损。如果你感冒了，明天的会议就会缺席，这会影响我们婚姻的稳定性。这是出于理性，不是情感。」
他在撒谎。
田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那一刻，他想起上周在谢晚公寓楼下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对着空荡荡的雨夜发呆。他站在阴影里，看着雨水打湿她的睫毛，心里涌起的不是对“资产”的担忧，而是一种想要冲上去将她裹进怀里的冲动。
但他不能让她知道。
一旦承认了在意，他就失去了在这场博弈中的主动权。谢晚最怕的就是失控，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掌控局面的人，哪怕这意味着要忍受骨髓里的寒冷。
「下车。」田野突然说道。
谢晚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：「去哪？我家就在前面两个路口。」
「这里积水太深，车底可能会卡住。」田野撒了个谎，语气平静得不容置疑，「而且，你现在的样子，不适合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。去我那里换衣服。」
「不去。」谢晚断然拒绝，「协议规定，未经双方同意，不得单方面改变居住地或行程。你这是违约。」
田野没有反驳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缓缓开口：「如果我现在送你回去，你需要经过那条正在施工的巷子。那里的路灯坏了三天，监控也坏了两天。」
谢晚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当然知道那条巷子。那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，也是她最害怕的地方。黑暗、潮湿，还有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窥视者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她警惕地问。
「我想说，」田野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指尖，「留在这里，至少是安全的。或者，你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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