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。
季晚站在三楼的楼梯间转角处。
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的腥气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。
包里装着她最后一点私人物品：一把多功能刀，一卷止血带，还有半瓶抗生素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堆积如山的纸箱上。
那是邻居们慌乱中丢弃的杂物。
或者说是他们试图向上逃难时，因为负重太大而不得不留下的“累赘”。
季晚没有停留。
她绕过一堆湿透的报纸，继续向上。
电梯停运已经三个小时了。
整栋楼的人都在往高处跑。
楼梯间挤满了人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混杂在一起。
但季晚的脚步很稳。
她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地是哪里。
顶楼的公寓。
那里有最后的避难所，也有最残酷的博弈场。
走到五楼平台时，人群突然停滞了一下。
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庞宏。
他的头发凌乱，昂贵的衬衫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已经黑了。
他显然还在试图寻找信号，或者只是在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站住。”
庞宏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季晚。
“你又在搞什么鬼？”
季晚停下脚步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看着一块挡路的石头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庞宏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让开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指了指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“现在这栋楼里，每个人都在求生。而你，像个幽灵一样到处转移物资。”
“我警告你，立刻交出那些‘违禁品’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让你在这个楼道里待一辈子。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林娜躲在庞宏身后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她的眼神闪烁不定，声音尖细得像针扎。
“就是啊，季姐，你也太自私了吧。”
“大家都这么难，你还藏着掖着。”
“万一里面有发霉的东西，害了大家怎么办？”
季晚看了一眼林娜。
她没有反驳。
反驳需要消耗能量，也需要情绪。
而她现在只需要保持冷静。
“这不是违禁品。”季晚说，“这是生存资源。”
“生存资源？”庞宏嗤笑一声，“你当这是在过家家吗？”
他凑近季晚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我知道你在干什么。”
“你把五百箱饼干都藏起来了，对吧？”
“那些都是过期的！是垃圾！”
“你想靠这些垃圾控制我们所有人？”
季晚微微皱眉。
她的视线越过庞宏的肩膀，看向他身后的墙壁。
墙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昨天她搬运物资时，不小心蹭到的。
划痕旁边，贴着一张泛黄的物业通知。
上面写着：“严禁占用消防通道”。
庞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他也看到了那张通知。
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季晚手里的登山包。
“把包放下。”他说，“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。”
季晚握紧了背包带子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物品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与我无关？”庞宏提高了音量，“我是这个小区的业委会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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