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敲击,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,死死捂住江城的口鼻。
阮青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,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烟雾还没有升起,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种陈旧的、发霉的纸张气味。
那是余淮过去的味道。
也是他试图藏起来、却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耻辱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余淮醒了。
或者说,他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挣扎着醒来。
最后一粒抗生素的药效正在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空虚和恐惧。
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抓挠。
指甲划过丝绸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……药。”
他含糊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阮青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,尽管那是一支空烟管。
“药没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余淮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那种濒死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梳妆台的方向。
镜子里,阮青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而在她面前的地毯上,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被汗水反复浸泡过。
那是余淮童年时,在精神病院留下的唯一一张合影。
除了阮青,没有人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。
连林婉也不知道。
这是余淮最后的秘密,是他作为“正常人”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证明他曾在那里痛苦过,挣扎过,然后活了下来。
但现在,这个证据正在成为他的枷锁。
阮青拿起那张照片。
指尖摩挲过相纸上粗糙的纹理。
她能感觉到余淮呼吸频率的改变。
急促,紊乱,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“你……”
余淮想要起身,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他只能趴在床上,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昆虫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阮青垂眸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对废物的怜悯。
“为什么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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