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云顶庄园的穹顶上反复刮擦。
陈默醒来的时候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。那是二小姐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混合着地下室潮湿的霉味，钻进他的肺叶，像一张湿透的网，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电量：1%。
时间：20:45。
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红色弹窗还在跳动：【订单超时罚款累计：50元... 100元...】
陈默试图动一下左手。
剧痛瞬间从手腕炸开，顺着神经末梢烧遍全身。他低头看去，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骨折处渗出的血已经凝固，染红了袖口。而右手腕上，那道被高跟鞋踩碎的骨裂痕迹，正随着心跳突突地跳着疼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赵管家站在书房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，连衣领都一丝不苟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陈默声音沙哑，习惯性地先道歉，再陈述事实，“我……没想跑。我只是……太急了。”
“急？”
赵管家停下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为了五百块的小费，你差点毁了这栋别墅的秩序。陈先生，你的命，比这单外卖值钱吗？”
陈默没有辩解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名片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被塞进兜里，带着父亲的体温；第二章，他在暴雨中拿出来擦拭，试图看清上面的字迹；第三章，它被赵管家踩在脚下，沾满了泥泞；第四章，它被血渍浸染，变得暗红；第五章，它被贴在玻璃门上作为信物，见证了他的卑微；第六章，为了证明忠诚，他把它撕碎吞下。
而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陈默摸了摸喉咙深处。那里有一道火辣辣的灼烧感，像是吞下了滚烫的铁钉。名片碎了，混着唾液和血腥气，滑进了胃里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向这个圈子递交的投名状。
“老爷正在闭关。”赵管家将手帕叠好，放入胸袋，“任何打扰都是大逆不道。但你不一样，你是‘药引’之子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