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的夜被雨水彻底淹没，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脏抹布，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。
陈默跪在云顶庄园后巷的泥泞里。
左臂骨折处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窜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绣花鞋上。
红底金线，绣着并蒂莲。
在这满是污泥和垃圾的后巷，这双鞋干净得刺眼，也诡异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十米外。
那个穿着绣花鞋的女人站定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长裙滴落，却奇怪地没有弄脏裙摆分毫。
就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，将她与这个肮脏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陈默颤抖着手，从湿透的内兜里掏出那张名片。
纸质已经软烂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在这座城市挣扎求生的最后尊严。
此刻，这张名片正贴在他掌心的血污上，温热，粘稠。
“救……”
陈默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想求救。
他想让这个人解释父亲日记里的阴谋，想让她帮自己联系医院，哪怕只是通融一下妹妹的手术费。
只要五百万。
只要拿到那笔即将超时的巨额罚款——不，是那份特急订单的五百元小费。
那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错过今晚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医院就会停止对妹妹的治疗。
那是死亡通知单。
女人没有动。
她的面纱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不像是在叹息路人，更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赵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女人身后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眼神冷漠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沾了灰的瓷器。
“陈先生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平稳，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
“令尊是个聪明人。”
赵管家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女人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，指向陈默怀里的保温箱。
“药呢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陈默的耳朵。
陈默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将保温箱护在胸前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他拼死拿到的解药。
也是他妹妹唯一的生机。
“不给？”
女人歪了歪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嫉妒和怨毒。
陈默突然想起停电那一瞬看到的画面。
那个地下室。
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。
还有父亲日记里那句被血渍浸透的话：‘她们不是病人，是容器。’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向赵管家。
赵管家微微颔首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陈默明白了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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