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警局的玻璃幕墙。
邹远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断腿，每一步都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雨衣灌进领口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左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上。
手机还在震动。
不是来电，是数据流在疯狂传输后的余韵。
这六天里，它亮了求救代码，黑进了门禁，录下了脚步声，偏离了路线，接收了死者的照片，最后在黑暗中发出了最后的语音。现在，它沉默了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承载着一个女人三年的冤屈，和一个男人迟到的忏悔。
「让开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。
卫强站在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旁，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他臃肿的身上。他手里攥着那串熟悉的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眼神不再伪装成物业主管的客套，而是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邹远手中的手机。
「这单送错了。」卫强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「把东西放下。你可以走。」
邹远没有停步。
他的目光越过卫强，看向警局门口那个鲜红的投递箱。那是终点，也是起点。
「林婉的死，不是你造成的。」卫强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溅，「三年前那场意外，是我没拦住。但我不杀她。是你……是你逼着她走进了那扇门。」
他在撒谎。
邹远知道他在撒谎。卫强从未阻止过什么，他是那个打开门的人，是那个在地下室里看着一切发生却选择沉默的人。他留下线索，不是为了赎罪，是为了借这场暴雨和混乱，彻底毁掉所有证据。包括邹远，包括这部手机。
「闭嘴。」邹远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刀锋划过玻璃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断腿拖在地上的声音，混合着雨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卫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后视镜，又看了一眼邹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知道，今天如果不解决这个外卖员，三年前的秘密就会随着雨水冲刷出来，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「你以为你是英雄？」卫强冷笑一声，方言里的脏话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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