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苏振东关上门的那一刻,将暴雨的轰鸣声隔绝在外,却把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留了下来。
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那节奏很慢,却像倒计时一样,敲在闵念的心上。
苏廷州跟在后面,浑身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不敢看父亲,也不敢看闵念,只是低着头,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闵念站在书桌对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竞业禁止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水浸得微软。
这是她今晚要拿回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切断过去、开启未来的钥匙。
“坐。”
苏振东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里没有往日的威严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算计。
闵念没有动。
她知道,坐下意味着妥协,意味着接受某种不平等的审视。
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。
“我不累。”
她淡淡地说,“苏总,时间不多了。冷静期只剩不到二十小时。”
苏振东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闪烁着一种闵念从未见过的寒光。
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,也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挽留。
那是猎人在权衡猎物价值时,那种冷酷的精明。
他在看苏廷州。
目光从儿子颤抖的肩膀扫过,最后落在闵念脸上。
那一瞬间,闵念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。
苏振东在评估:如果闵念走了,苏廷州就彻底完了;但如果留下闵念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也能稳住董事会的那帮老狐狸。
她在被当作筹码。
不是被抛弃的弃子,而是用来填补亏空的补丁。
这个认知让闵念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协议条款,我再读一遍。”
闵念翻开文件,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第一条,乙方(闵念)放弃苏氏集团所有股权及分红权,换取独立运营‘星图’项目的资格。”
苏廷州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想开口,却被苏振东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继续。”
苏振东说。
“第二条,乙方需签署永久保密协议,不得泄露苏氏核心数据,且三年内不得进入同行业竞争领域。”
闵念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视苏廷州。
“第三条,若乙方违约,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亿元,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。”
读完最后一条,闵念合上文件夹。
她将笔递到苏廷州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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