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半山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。
苏廷州还跪在那里。
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此刻狼狈不堪,昂贵的面料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颤抖的轮廓。
他的膝盖下是一片浑浊的水渍,那是刚才闵念离开时,鞋底带进来的泥水,也是他此刻尊严破碎的具象化。
闵念站在书桌前,背对着他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压迫感。
她将《竞业禁止协议》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有一大片空白,等待着最后一个签名。
“签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砸在寂静的客厅里。
苏廷州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瞳孔中倒映着闵念冷漠的背影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念念……”
“我不叫念念。”
闵念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,“苏总,请保持职业距离。现在,签字。”
苏廷州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订婚戒指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桌上那份协议,仿佛看着一张催命符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失去闵念。
只要她还在苏家,只要这层婚姻关系还存在,他在海外市场的违规操作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苏振东虽然严厉,但绝不会允许苏家的声誉彻底崩塌。
闵念就是那块挡箭牌,那块遮羞布。
一旦她走,所有的脏东西都会暴露在阳光下。
“我可以放弃所有股份。”
苏廷州突然站起身,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,又硬生生停住,生怕逼得太紧会让闵念真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中。
他喘着粗气,眼神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:“只要你不走,只要你不签这份协议。我可以把我在苏氏的所有股权转给你,甚至……净身出户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怕自己后悔,也怕闵念听清其中的漏洞。
闵念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苏廷州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她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个拙劣的小丑。
“净身出户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苏廷州心头一颤。
“苏廷州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,还是当你以为法律是你家开的后花园?”
闵念一步步走向他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廷州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如今,他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,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乞求和恐惧。
“第一,”闵念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空气,“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,你的个人资产与苏氏集团完全隔离。你所谓的‘所有股份’,大部分是代持股份,所有权属于苏振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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