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还在城市上空盘旋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柴油刺鼻的气息。
叶青站在收银台前。
手指搭在老式计算器的按键上。
咔哒。咔哒。
声音清脆,在这死寂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二十八度。
高得让人烦躁。
陆沉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身上的深色风衣已经干透,剪裁得体,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手里那枚打火机不再把玩。
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像一件被缴获的武器。
“陈伯还没走。”
陆沉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。
叶青没有抬头。
继续按动计算器。
“他在门口犹豫了三分钟。”
她说。
“每三十秒看一次手机。”
“他在等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收走钥匙的理由。”
陆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叶青脸上。
试图从那张冷漠的侧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疲惫,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。
卷帘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迟疑。
接着是钥匙碰撞的声音。
哗啦。
陈伯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小叶啊。”
陈伯的声音有些抖。
不是怕雨。
是怕债主。
他欠的高利贷已经到了最后期限。
这店铺的钥匙,是他唯一的抵押品。
“外面水还没退干净。”
陈伯挤出一丝笑。
眼神却死死盯着店内的账本。
“我怕房子塌了,没人管……”
叶青停下动作。
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陈伯。”
她叫了一声。
语气平淡。
“你刚才在门外站了四分钟十七秒。”
“你的手机屏幕亮了三次。”
“最后一次,你拨通了‘强哥’的电话,但没接通。”
陈伯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。
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辩解。
却发现所有的借口在精准的数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叶青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拉开卷帘门的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。
吹散了屋内的闷热。
“滚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情绪。
也没有温度。
陈伯浑身一震。
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钥匙。
又看了一眼叶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最终,他弯腰捡起钥匙。
转身逃也似的冲进雨幕。
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直到消失不见。
叶青关上门。
锁好。
回到工作台前。
重新坐下。
“解决了。”
她说。
陆沉看着她。
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愧疚,也是无力。
他原本以为,叶青会利用陈伯的贪婪,达成某种交易。
或者至少,表现出愤怒。
但她没有。
她用事实碾压了侥幸。
就像她在处理每一笔生意时那样。
精确,高效,不留余地。
“接下来呢?”
陆沉问。
他身体前倾。
双手交握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试探的姿态。
叶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递给他。
“签了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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