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,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玻璃,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裴青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地下室钥匙。
金属的齿痕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。
谢曼坐在沙发上,真丝衬衫的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上一道暧昧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争执时留下的。
她低着头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惨白如尸。
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你怕黑,对吧?”
裴青看见了。
就在谢曼抬头的那一瞬间,她的目光越过手机边缘,撞进了裴青的眼睛里。
那一瞬间,谢曼眼中的傲慢碎裂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惊恐。
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
她以为裴青只是那个卑微的、乞求施舍的影子。
但她忘了,暴雨不仅封路,也封死了人的理智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谢曼的声音有些抖。
她迅速锁屏,将手机扣在腿上。
动作僵硬,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但裴青知道,那不是孩子。
那是一个被幽闭恐惧症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女人。
而此刻,停电的阴影正从窗外蔓延进来。
第一盏灯灭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盏,第三盏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,吞没了客厅的每一寸角落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照亮这一方天地。
在那一瞬的惨白光芒中,裴青看见谢曼站了起来。
她不再坐着。
坐姿意味着等待,意味着被动。
站立,意味着进攻。
或者,防御。
“裴青。”谢曼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洞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裴青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钥匙的边缘。
粗糙,冰冷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“为什么?”裴青问。
语气平静,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谢曼沉默了片刻。
黑暗放大了呼吸声。
裴青听见谢曼急促的喘息,像是拉风箱一样破碎。
“因为……”谢曼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害怕。”
这个字从谢曼嘴里吐出来,比刀割还疼。
曾经的霸凌者,如今在乞怜。
但这乞怜背后,藏着更深的算计。
裴青不信。
她太了解谢曼了。
了解她每一个伪善的表情,每一次虚伪的眼泪。
“害怕什么?”裴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地毯早就湿透了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浸湿了每一根纤维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谢曼身上昂贵的香水味。
令人作呕。
“害怕黑暗。”谢曼说,“也害怕……洪水。”
她说出了实话。
或者说,部分实话。
裴青冷笑一声。
“你怕的不是洪水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钥匙。
在闪电划过的那一刻,钥匙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怕的是被困住。”
“怕的是没人救你。”
谢曼的脸色在黑暗中扭曲了一下。
她猛地扑过来。
速度快得不像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。
裴青侧身躲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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