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薛晚站在别墅后院的围墙下,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律师刚发来一条加密短信:老陈被捕,监控数据被格式化,警方以“证据不足”为由暂时解除了对别墅的搜查令,但封锁线未撤。
这意味着,合法途径已死。
薛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。
那是苏沉留下的唯一线索——一把黄铜色的备用钥匙,夹在那本病历的最后一页里。
钥匙齿痕磨损严重,显然被频繁使用过。
这是信任的一格。
苏沉把钥匙给了她,却没给解释。
他赌她会来,也赌她敢来。
薛晚翻过围墙,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,但她没出声。
别墅后院杂草丛生,雨水冲刷着泥土,散发出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那扇通往地下室的侧门紧闭着。
门锁是老旧的弹子锁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珠。
薛晚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她耳边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柴油特有的辛辣气味。
地下室没有灯。
只有上方气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薛晚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向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箱。
就是它。
里面装着那半箱柴油,以及苏沉提前藏好的发电机启动配件。
薛晚一步步走近,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,心跳就快一分。
如果这箱东西还在,母亲就能撑过今晚。
如果不在……
她停在箱子前。
箱子完好无损。
薛晚颤抖着手,掀开箱盖。
柴油的气味瞬间浓郁起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但在箱底,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。
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墨迹已经晕开,却依然清晰可辨:
“致L.W.(林婉),愿上帝宽恕你的谎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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