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霉味混着铁锈气,钻进薛晚的鼻腔。
头顶那盏应急灯忽明忽暗,电流滋滋作响,像是垂死者的喘息。
她蹲在发电机旁,手指死死扣住油箱盖的边缘。
金属冰冷刺骨,硌得指节发白。
表盘上的油尺指针,已经滑到了红线以下。
只剩最后一格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母亲病房里的制氧机还在嘶吼,像一头饥饿的野兽,贪婪地吞噬着仅存的电力。
如果断电超过三分钟,呼吸机就会停机。
三分钟。
薛晚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封路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,但没人知道,这栋别墅区是唯一的孤岛。
也是她的囚笼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沉稳,缓慢。
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一步,两步。
苏沉下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,衣角还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倒影。
手里那串车钥匙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“油不够了。”
薛晚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她没有反问,只是陈述事实。
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苏沉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阴影笼罩下来,遮住了那点微弱的光。
“那是我的备用能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礼貌中带着疏离,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手术刀。
“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,还有备用电源,都靠它维持。”
“你动过我的东西?”
薛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撬锁的时候,我就闻到了柴油的味道。”
她说,“老陈说,这半年这里连灰尘都没人扫过。”
“只有新鲜的东西,才会掩盖旧日的腐朽。”
苏沉眯起眼睛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老陈。
那个收了她钱、故意在暴雨前关闭监控的保安。
“所以,你是故意的。”
苏沉向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为了这一半的柴油,你把自己送进了我的陷阱。”
“不。”
薛晚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刚才撬锁时留下的温度,此刻已彻底消散。
钥匙在她掌心躺着一动不动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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