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响砸在铁皮屋顶上,紧接着是撬棍划过防盗门锁孔的金属摩擦声。
薛晚站在别墅一楼的玄关处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撬开侧门时留下的铁锈味。她没开灯,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,裹挟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瞬,显示时间:19:45。
距离全城停电还有不到一小时。
她必须尽快把发电机弄进地下室。那台沉重的机器是她母亲最后的氧气保障,也是这栋空宅里唯一能发出心跳的东西。
薛晚脱下沾满泥水的雨衣,随手扔在角落。她的动作很轻,脚底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但在这栋被苏沉监视了半年的房子里,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可能被放大成惊雷。
她记得苏沉说过:“你可以拿走它。”
那是交易的一部分。一半柴油,换沉默。
薛晚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。那里堆满了杂物,是前任租客留下的烂摊子,也是苏沉故意留给入侵者的陷阱。
纸箱、破旧的沙发套、断裂的画框……每一件物品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楼梯。
楼道里的空气凝滞不动,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。薛晚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扶手,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她停顿了一秒,确认没有人在身后跟随,才继续向下。
每走一步,她都在计算风险。
如果苏沉真的如他所说,“早已察觉有人监视”,那么这栋房子此刻是否正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网,将她牢牢粘住?
她不知道猫眼后面是否有眼睛在注视着她。她只知道,自己手里只有一半的柴油,而另一半,掌握在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手中。
信任,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易碎的玻璃制品。
薛晚走到楼梯转角处,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硬物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僵住了,呼吸瞬间屏住。
是一只花瓶。青花瓷的碎片散落在台阶上,白色的瓷片反射着微弱的手电筒光,像是一张张嘲弄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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