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卫青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汗酸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五度，但湿度却高得让人窒息。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，把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老陈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盘着一对核桃。
那是两颗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，在他粗糙的手指间转动，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来了。”老陈没抬头，眼睛盯着核桃，“陆远没拦你？”
卫青没回答。她把那个真空袋放在柜台上。
袋子已经彻底密封。原本蓬松柔软的限量版球鞋，此刻被压缩成一块坚硬的白色长方体，表面布满了褶皱，像是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。鞋盒早就扔了，为了减轻重量，也为了切断所有退路。
老陈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皮耷拉着，眼珠浑浊，透着一股长期不见阳光的阴郁。他伸出手指，隔着塑料袋戳了戳那块“白色方块”。
“硬挺。”他评价道，语气里没有惊喜，只有审视，“可惜，气太足。”
卫青站在原地，双手垂在身侧。指甲掐进掌心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“我要通行证。”她说。
老陈笑了。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，挤出一堆油腻的褶子。
“小卫啊，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你这双鞋，是今年春季限定款。市价三万八。但在黑市，鞋子不是钱，是‘信用’。你得让我相信，它值这个钱，我才给你那张纸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。
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卫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看着那把剪刀指向塑料袋，本能地想后退，但脚下像生了根。
老陈并没有剪开袋子。他只是用剪刀尖轻轻刮擦着塑料袋表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你看，”老陈指着鞋底边缘的一处细微痕迹，“这里，有一点点泥点。还有这里，鞋带孔周围，有轻微的磨损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它被人穿过。穿过的东西，就是二手货。”
他把剪刀收回口袋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二手货，打五折。一万九。我不收。”
卫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暴雨前的低气压让她感到胸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死死扼住她的喉咙。
“这是全新的。”卫青说。声音很冷，没有颤抖。
“全新？”老陈嗤笑一声，“谁信？这世道，连人心都是旧的，何况一双鞋？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重新拿起核桃。
咔哒。咔哒。
“想要通行证，可以。加钱。或者，加点别的。”
卫青盯着他。
她知道老陈在等什么。他在等猎物露出破绽，等猎物为了生存不得不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她想起陆远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转账记录。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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