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彻底填满了客厅的每一寸缝隙。
没有光,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,和屋内那台柴油发电机沉闷的喘息。
夏晚站在黑暗中,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墙面。
她不需要看见邓远,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汗味和恐惧的气息,正从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里散发出来。
她走到可视对讲屏前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备用电源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,发出幽蓝的光。
那是这漆黑世界里唯一的眼眸。
夏晚按下唤醒键。
屏幕亮起,画面有些噪点,但足以看清门外走廊的景象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监控时间显示,十分钟前,物业经理老赵带着两名保安来过。
他们被邓远拦在了门外。
夏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不是胜利的喜悦,也不是绝望的悲凉。
这是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她终于杀死了那个依附于人的自己。
至于明天?
留给黑夜去审判吧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表情的脸。
拨通110。
“您好,我要备案家庭纠纷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、指令性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在报账。
“地址:云顶公寓2701室。
对方试图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,并切断外部联系。
请派员处理。
我不需要调解,只需要警方出具接警回执,作为我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的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机械的确认声。
夏晚挂断电话,将手机揣进兜里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犹豫。
她知道邓远不会报警。
他是个控制狂,更是一个爱面子的人。
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。
比如,让大楼断电。
果然。
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电流杂音中,传出物业经理老赵粗粝的声音。
“夏女士,我是物业老赵。”
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圆滑和施压。
“邓先生投诉你私自在高层住宅使用大功率柴油发电机,严重违反消防规定,且噪音扰民。
现在,我们需要你立即停机。
否则,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,拉闸断电。”
夏晚看着屏幕上老赵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他知道她在干什么。
他也知道邓远在做什么。
但他不在乎真相,他只在乎邓远给的提成,和大楼的“稳定”。
“老赵。”
夏晚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台发电机是我为了应对红色预警准备的应急物资。
根据《民法典》和物业管理条例,业主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保障自身安全。
你们无权强制断电。
除非,你想承担故意毁坏财物和非法侵入住宅的责任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,甚至搬出法律条文。
“夏女士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老赵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邓先生已经签了字,授权我们进行紧急检修。
如果你不停机,十分钟后,整栋楼的备用电源也会一起切断。
到时候,你这台机器就是废铁。
你打算在黑夜里,听着它熄火吗?”
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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