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到能拧出水来。
夏晚站在公寓楼道里,手里提着那台黑色柴油发电机的油箱配件。塑料把手勒进掌心,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电梯停运的告示贴在轿厢门上,红底白字,像一道鲜活的伤口。她没看,只是侧身挤过狭窄的楼梯间,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回荡,沉闷、空洞,带着某种不祥的回音。
这是暴雨封路前的最后六小时。
窗外的天色黑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抹布,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。闪电偶尔撕裂云层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楼道里剥落的墙皮和堆积的杂物,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。那种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,顺着鼻腔钻进肺叶,让人胸口发闷。
夏晚没有停。她的呼吸很稳,每一次吸气都经过精密的计算,以匹配腿部肌肉的收缩频率。第一层,第二层……直到顶层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邻居。那步伐太整齐,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带着一种惯有的傲慢与压迫感。邓远回来了。
夏晚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迅速调整姿态。她没有回头,而是更快地转动了钥匙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。她闪身进门,反手落锁,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。
几乎在同一秒,敲门声响起。
咚、咚、咚。
力道不大,但很有规律,每一击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夏晚?”邓远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,带着一点疑惑,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冷硬,“开门。我忘带钥匙了。”
夏晚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她大口喘着气,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刺痛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显示着未接来电:12个。还有三条语音消息,时间戳分别是十分钟前、五分钟前和两分钟前。
她点开第一条。
“夏晚,别闹脾气。婚姻不是儿戏,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先把戒指戴好,然后回来。”
那是他以为她还在那场名为“歇斯底里”的情绪泥沼里挣扎时的语气。温柔,居高临下,带着施舍般的宽容。
夏晚冷笑了一声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,停顿了一秒,然后按了下去。
接着是第二条。
“那些东西都是夫妻共同财产,你私自变卖,我会告你侵占。”
这一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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