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玻璃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临界点。
墙皮渗出水珠，顺着发霉的墙角蜿蜒而下。
武青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她刚才从储藏室带出来的半仓库压缩饼干的清单。
一共四十二箱。
每箱二十四块。
总数是一千零零八块。
这是她三天没吃饭换来的全部身家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尊严。
岑远站在桌子对面。
他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手里那把黄铜钥匙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楼下有人。」
岑远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。
不是恐惧。
是猎人闻到血腥味时的战栗。
武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按在清单的数字上。
指尖发白。
「几个人？」
她问。
说话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「不止一个。」
岑远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钥匙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「撬门的声音很专业。」
他说。
「至少有三个人。」
「不，四个。」
楼下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加剧。
像是生锈的铁器在强行撕裂防盗门的锁芯。
那种声音尖锐、粗糙。
让人牙酸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沉重。
急促。
像是一群野兽在楼道里奔跑。
武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看向门口。
那里是唯一的出口。
也是唯一的入口。
如果门锁被破坏。
这半仓库的压缩饼干将不再属于她。
它将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碳水化合物。
或者更糟。
成为引发暴力的导火索。
「他们想要什么？」
武青问。
岑远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「想要控制权。」
他说。
「在这个小区，我是地头蛇。」
「但我只有一个人。」
「他们有四个人。」
「而且他们有工具。」
楼下的撞击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伴随着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门上。
整栋老旧居民楼的墙壁都跟着颤抖了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