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:00。
暴雨预警升级为红色。
气象局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弹出来：预计十小时后，全城交通瘫痪。
季晚站在收银台前，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库存数据刷新。
瓶装水剩余量：42箱。
其中，依云（Evian）：3箱。
她不需要思考。
只需要执行。
“阿杰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把顶层货架的最后一箱依云拿下来。
现在。
阿杰手忙脚乱地搬梯子。
眼神惊恐地瞥向窗外。
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“好、好的，季姐！”
箱子被抱下来。
塑料包装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那是季晚最喜欢的声音。
代表着占有。
代表着掌控。
她把那箱依云放进购物车的最底层。
上面堆满了矿泉水、苏打水、甚至是大桶的饮用水。
推车沉重。
轮子在地砖上碾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给即将崩塌的世界加固地基。
谭默从办公室走出来。
制服笔挺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台扫描仪。
扫过堆积如山的货物，最后落在季晚脸上。
“季小姐。”
他说。
语气温和，却带着疏离的礼貌。
“公司规定，单人限购两箱饮用水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灯闪烁。
记录着一切。
包括她的贪婪。
包括她的恐惧。
季晚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往车里塞。
动作机械。
精准。
用数据代替情绪。
“我不买。”
她说。
“我清空。”
谭默皱了皱眉。
直觉告诉他，这不对劲。
普通的恐慌性抢购，会留下零散的空瓶。
但季晚不同。
她在构建堡垒。
每一瓶水，都是一块砖。
他要维持秩序。
要防止店铺因过度损耗而破产。
更要阻止这个女人的行为失控。
“这是违规操作。”
谭默走近一步。
挡住了去路。
“请放下那些水。”
季晚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谭默愣了一下。
他记得她的住址。
那个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小公寓。
他也记得，三天前，她在那里哭了一整夜。
分手了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让她带走这些水，今晚的库存报表将无法平衡。
更重要的是。
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像暴风雨前的气压骤降。
“你不能带走。”
谭默说。
“为了店铺的安全。”
季晚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安全？”
她反问。
“外面马上就没车了。”
“你守着这些钱，有什么用？”
谭默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按下了对讲机。
“锁门。”
他说。
“启动应急协议。”
阿杰吓得差点摔了梯子。
“店、店长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玻璃门缓缓落下。
金属卷帘门的声音，像棺材盖合上。
黑暗降临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