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天台的玻璃护栏。
严霜没有回答褚默的问题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“别信他”这三个字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字迹确实和褚默的一模一样。
那种特有的、向左倾斜的顿笔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严霜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褚默的肩膀,看向楼下。
张伯手电筒的光束在积水的路面上乱晃,像一条濒死挣扎的白色蛇。
“救命!有人吗?水进来了!”
张伯的声音被暴雨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严霜收回视线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从两米缩短到了半米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褚默闻到她身上潮湿的寒气,也足以让他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。
“你知道这张照片。”
严霜说。
陈述句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褚默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伞尖滴下的水珠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眼神晦暗不明,像深不见底的井。
“火灾那天,你也在现场。”
严霜继续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钉进空气里。
“三年前,204室。”
褚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但在死寂的对峙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松开了握伞的手。
黑伞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台阶边缘。
雨水立刻灌满了伞面,沉重得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。
“你想听真话?”
褚默问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严霜没有眨眼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,或者等一个谎言。
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张伯似乎摔倒了。
但严霜充耳不闻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褚默的脸上。
褚默抬起手,指了指天台角落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那是通往楼道的唯一出口。
此刻,门锁紧闭。
铁锈剥落的地方,露出暗红色的底色,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电闸是我拉的。”
褚默说。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雨幕中的迷雾。
严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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