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不再是滚过玻璃的震颤，而是直接砸在耳膜上的闷响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墙壁渗出的水珠顺着墙皮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谭静站在客厅与阳台的玻璃隔断前。
手里握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很冷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保持清醒。
停电了。
整栋楼陷入死寂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袁浩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呼吸很重。
带着潮湿的汗味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“谭小姐。”
袁浩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但语调里藏不住的慌乱出卖了他。
“我家……好像跳闸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
谭静知道。
因为她刚才听到了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，以及那扇防盗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家。
他是来找米的。
“我也没电。”
谭静转过身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会下雨。
“冰箱停了。食物会坏。”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也是诱饵。
袁浩的眼神瞬间亮了。
那种光亮不是希望，是贪婪。
是饿狼看到腐肉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我可以……帮你检查一下线路吗？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顺便，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吃的。”
他说得小心翼翼。
像是在试探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。
谭静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侧过身，让出了通往阳台的路。
那里有一排高大的储物柜。
那是她的秘密基地。
里面装着未来一周的口粮。
高热量压缩饼干。
真空包装的罐头。
还有那袋仅剩的大米——如果袁浩能抢到的话。
“请便。”
谭静说。
声音轻飘飘的。
袁浩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么顺利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暴雨敲打着窗户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恐惧比饥饿更先一步攫取了他的理智。
他大步走向储物柜。
动作粗鲁。
手臂带翻了旁边的一个空纸箱。
纸箱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灰尘扬起。
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谭静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的目光落在袁浩的手上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超市促销单。
指节泛白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就像袁浩此刻的心理防线。
一触即溃。
袁浩拉开了第一个柜门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皱了皱眉。
又拉开第二个。
还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