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楼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霉味混着铁锈味,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。
余念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设备间的门从外面锁死了。
钥匙串上挂着的那枚戒指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。
那是陆沉的东西。
但他没有进来。
也没有离开。
他在门外等着。
像是在等一只困兽自乱阵脚。
余念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水面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还有身后那台沉默的铁疙瘩。
备用发电机。
它现在位于三楼住户门前,距离最终的目标——302室的插座,只剩最后一步。
但这一步,隔着生与死。
“开门。”
陆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。
低沉,带着湿漉漉的回音。
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喉咙深处发出的警告。
余念没有动。
她的手按在发电机的启动拉绳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锁不住我。”她说。
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。
“这扇门挡不住暴雨,也挡不住电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接着是一声轻笑。
“挡得住人。”
陆沉说。
“尤其是像你这样,手里攥着别人命脉的人。”
余念眯起眼睛。
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陆沉一个人的。
还有沉重的皮靴声,杂乱无章。
是王婶带来的那些打手。
他们在楼下制造混乱,试图逼她交出发电机。
但现在,他们找不到目标。
因为她在楼上。
而陆沉,成了唯一的守门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余问。
“交易。”
陆沉回答。
“把委托书给我。”
“我把门打开。”
余念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那张纸的重量。
上面记录了陆沉与其背后雇主勾结的证据。
那是她最后的护身符。
也是陆沉最大的软肋。
如果他得不到,他就会毁掉一切。
包括这台发电机。
包括她自己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余念问。
“因为你比我更清楚后果。”
陆沉的声音近了一些。
似乎贴在门板上。
“电路老化严重。强行通电,火灾概率百分之八十。”
“一旦起火,整栋楼都会变成烤箱。”
“而你,拥有控制电源的开关。”
余念深吸一口气。
潮湿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。
她想起了王婶在楼下叫嚣的样子。
想起了邻居们为了最后一桶油互相撕扯的脸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但她必须冷静。
生存不是靠运气,是靠计算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那我就让打手炸开这扇门。”
陆沉说。
“顺便,烧了这里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。”
余念笑了。
笑意很淡,转瞬即逝。
“你在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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